沈从文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期开始写作之初,即尝试多种文类,诗为重要一体。他的第一本书《鸭子》,戏剧、小说、散文、诗,各体杂陈。一九三一年陈梦家编《新月诗选》,选沈从文七首。同时,沈从文极为关注新诗的状况和发展,做新诗批评,尤其是到大学教书后,把新诗研究带进课堂,并且由他的新诗讲义,脱胎出系列的新诗论。三十年代他主编《大公报文艺》,即注重扶持新诗的探索和实践;四十年代后期主编《益世报文学周刊》,对现代诗的推动,格外用力,为开一代新风,实有贡献。一九四九年,深陷危机的沈从文,以三首长诗(其中之一《第二乐章——第三乐章》见下文),来描述从精神崩溃中艰难恢复的深切经验,是为最后的新诗创作。
简单地说,沈从文与新诗的关系,是创作者,也是批评家,还是助推的编辑。其中每一个方面,都有值得探讨的空间;这些方面综合起来,成为新诗史上一个丰富的存在,即便是沈从文自己小说和散文创作的卓越成就和长远盛名,也不该遮蔽这个丰富的存在,以及对这个丰富的存在的好奇、兴趣乃至研究。更何况,一个人写作,各体并行,文类之间绝非森然壁垒,其间的关系也大可探寻。
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,沈从文写作古体诗,这似乎是他找到的唯一还能做的事。他说:“写诗只在百十字中琢磨,头脑负担轻,甚至于有时还可收‘简化头脑’效果。”他写干校生活,写日常见闻,写政治时事,今天读来,会觉得大多不怎么好,特别是其中的时代色彩,有时不免显得刺眼;不过,也正是这些合乎时代形势的诗句,起到了“简化头脑”的效果—顺着潮流说话和表达,头脑的负担就不会过重。那么,从这些诗来看,能不能得出结论说,沈从文被“改造”好了?沈从文放弃自己的思想和表达了?问题还有另外一面,即“简化头脑”的体会,也只有一贯坚持自己的思想和表达形式、头脑负担过重的人,才更能敏感得到。沈从文确实试图“简化”一下自己的头脑,但沈从文还是那个沈从文,要“简化”也不容易。
本篇发表于1926年10月29日《文学》第2号,署名沈从文。
这首诗为悼念亡友徐志摩而作。写于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空难身亡后不久,但作者生前一直未发表。
此篇发表于1932年4月30日《文艺月刊》3卷4号,署名芸芸。后又写入小说《日与夜》(《凤子》的第九章,载1932年6月30日《文艺月刊》第3卷第5—6期)中,个别用词略作改动。
本篇发表于1940年1月26日香港《大公报文艺》第775期。署名雍羽。
这首诗写于1949年5月,这时作者病情仍较严重,其精神状态,可参看1949年5月30日的日记《五月卅下十点北平宿舍》,见《沈从文全集》第19卷。
花径,庐山名迹之一,在仙人洞御碑亭附近,传唐代诗人白居易曾在此作诗。近经整理成一山上小公园,花木繁蔚,附近且有一人工湖,夏天可供游泳。湖畔建筑如在画图中。来时虽值隆冬,山泉鸣琴,野桃含苞待放,且值晚晴,给人印象甚新且深。晋诗人陶潜,当年尝预庐山高会,作《桃花源记》时,或亦于山中曾见此花此景,有会于心?两人同以诗名,且同好酒喜琴,一则因论武元衡事,遭朝中权要排斥,贬江州作司马。一则逢时乱隐居田园,衣食亦难足。但两人诗歌多比较接近人民,因之人民亦爱之特深。花径有一碑亭,则为久寓庐山数十年近代名诗人陈三立散原老人所立也。
本篇作于1975年,另一抄稿曾以《拟咏怀诗有赠》为篇名,作者生前未发表过。
《拟咏怀诗之一》是作者从干校回北京后,据《双溪咏》改写的另一作品,除前8句基本与《双溪咏》一致外,标题和内容已大不相同。估计抄于1979年的一份手稿上曾注明写于1975年。